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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品 【流年】日光傾城(散文)


作者:綠雨如絲 秀才,2088.40 游戲積分:0 防御:破壞: 閱讀:887發表時間:2019-11-26 17:15:32

一輪圓日,豆白、橘紅、金黃,色彩越來越綺麗,跳出布達拉山時,奮力拋灑漫天金絲,拉薩城,輕而易舉,籠罩在霞光之中。
   日光傾城,照耀出拉薩這座城市的面容和表情。海拔高,城市小。人口薄,空氣薄。可佛教氣息,卻靚麗的毫不費力。那率性氣質,獨樹一幟,每一個細節,都讓人賞心悅目。
   踏入拉薩大橋,眼前就是一幅電腦桌面:天空幽藍,似孩童的眼眸,純澈甜美。云朵凈白,似彈過的棉花,喧騰膨大。
   大橋,通體白色,拱形連續,跨度108米,騎在拉薩河上。被正午的陽一照,猶如一條飛舞的哈達,“扎西德勒”,熱情地向游客賜福。
   不知疲倦的拉薩河,從念青唐古拉山出發,曲曲折折,裊娜成s形體。它旖旎柔美的身軀上,結滿陽光和秋風,若閃爍的碎銀,像抖動的紅綢,秀美而宏闊。一路鏗鏘,放低身姿,把靈氣留給拉薩,滋潤這片土地。將一生獻給雅魯藏布江,忘記放棄一詞。
   忘記放棄的還有平定叛亂,統一吐蕃的松贊干布。貞觀六年,吐蕃一統,年輕贊普,身披陽光,逡巡疆域,被正居西藏高原心腹的邏些(拉薩)所感動。這是他和荒原的第一次對話,眼里有風情,未來有憧憬。邏些地勢險要,山巒雄峙,河流奔涌,原野秀美,位置適中,正是遷都的理想之所。
   陽光私募,拉薩河波光粼粼,水聲汩汩,像空靈的梵音,濕潤著茫然中的松贊干布。連年征戰,鐵馬風塵,刀戈斧影下,有敵人的頭顱,也有親人的尸體。戰爭無情,民心惶恐,父親遇害,催生他一顆向善向佛的心。
   于是,在新都,他造宮堡,修河道,建寺院。寒冷,酷熱,荒涼中,彰顯出開拓者力量。從此,他的子民心中,擁有了暖意和光亮。
   大昭寺,是他最先掛在拉薩城最醒目的太陽,最華美的金柱。我站在大昭寺廣場,往高處一望,那裸體的藍,寫意的云下,金碧輝煌的屋頂,承接1300多年陽光,顯得莊嚴肅穆,古樸滄桑,陽光下泛著紅黃色光彩,透著玄幻奇妙的未知,和捉摸不透的神秘。
   金柱兀立,金幡飄揚,懸著陽光的金絲銀線,在大昭寺門前,獵獵作響。咬一口,宗教味道,燃燒的松柏枝味道,點燃的酥油味道,以風作媒,在空中纏繞。被這種異樣氣息裹挾,我恍兮惚兮,陌生又新奇。
   隨便用眼一瞟,便會豐富你的表情包。大昭寺,信徒云集。他們身穿藏服,皮膚紅黑,頭發油黑,一個個目中無人,以各自方式,做著它們的必修課程。
   有手拿轉金筒的老人,雙腿變成大大的o型,依然順時針,沿著大昭寺轉經道,蹣跚卻堅定地走著,嘴里默默念經,經筒悄悄轉動,因為,這是他們終身相許的圣路。
   有堅守一角的中年卓瑪,面向大昭寺,雙手合十,舉過頭頂,放在面前,移至胸前。然后全身伏地,雙手再向前推開……這串動作,一氣呵成。爬下,起來,起來,爬下,不停歇地于大地重疊。脖子上的一串佛珠閃著亮光,兩條長辮在腰間隨著身體一起一伏。但見她們,渴了,暖瓶里帶著酥油茶,餓了,口袋里啃幾口糍粑。那一刻,讓我明白,信仰二字的份量。
   有的千里迢迢,歷經數月,三步一匍匐,只為來到大昭寺,用自己身體,丈量于佛的距離。我用相機,偷偷記錄下這觸目驚心的五體投地。他們盡管面帶倦容,額頭也有破損,但虔誠讓他們精神發亮,面向大地,倒伏全身,磨平生死。用它們的初語和手勢,用殘忍近乎殘酷的踐行,至誠禮佛。這樣執著,和投入,于他們另有解讀。
   不入大昭寺,不算到拉薩。
   我買票進入。殿內,人很多,很多。有的藏民,竟然抱著幾個月大的孩童。本就金光閃閃的佛像,在酥油燈照亮下,愈發滿殿金色,熠熠生輝。有人說,大昭寺,最不值錢的是黃金。果真,栩栩如生的佛身上,除了黃金,還鑲嵌著天珠、綠松石、蜜臘等貴重珠寶。信徒虔誠,他們甘愿把一年收入,除留下夠平時吃穿用度外,其余全部捐給寺廟。我看見不少藏民手拿一沓人民幣,挨個放在每一尊佛像前。也看到有的藏民,桶裝酥油,捐獻給寺廟。還看到僧人用簸箕,將捐獻的錢,裝入麻袋,作修繕資金。一尊尊佛,以亙古不變的姿容,靜觀這超越世俗的舉動。那微翹的嘴角,仿佛感知到善念,在藏民心中,已生長出蔥蘢的菩提樹。置身其中,我感受著廟內,佛語禪心下,靈魂凈化后別樣的幸福,有了置身佛事的節奏和味道。也學藏民,口念六字箴言,將一些小錢,敬獻佛前。
   就想,天堂里的松贊干布,應該知道,他修建的大昭寺,已經過濾藏民心靈,生命的節奏里,佛是住在他們心里的陽,轉經,拜佛,磕長頭,成了歲月里的一景。也矗立成游人來藏,必定抵達的殿堂。
   如果說,大昭寺是立在拉薩不倒的金幡柱,那么,八廓街就是柱上飄舞的金幡。
   八廓街,以大昭寺為中心,除了環繞大昭寺的轉經道,藏民的圣路外,毛細血管般,又衍生出許多岔道。
   漫天而降的陽光,透明著街道的透明。街道不寬,青石鋪面,像藏民的皮膚,黑的發亮。街道兩旁,樓不高,大多四層。墻不花,多為白色,窗不大,一律細格木棱框。低調,簡樸,不張揚。從表象看,就像朝圣路上,手拿佛珠,心態祥和的老卓瑪。
   一層是商店,一家挨著一家,暢開的門,袒露出店鋪心事,琳瑯滿目的本土工藝品,藏袍,藏銀,蜜臘,綠松石,天珠,唐卡畫……紅紅綠綠,熱熱鬧鬧,把我的心照亮。
   輾轉四省,幾千里而來,一定要有紀念。我買了銀梳,買了項鏈,就像收下拉薩送給我的信物。
   漫步街頭,八廓街拐角,二層小黃樓,瑪吉阿米酒吧,多像開放的百合,展現出一腔情緒。我手摸墻體,竟摸到一股暖意,還有那顆在文字中跳動的心。“在那東山頂上,升起皎潔的月亮,瑪吉阿米的臉龐,漸漸浮現心上”。倉央嘉措的詩句,把生命同歲月長河,還有心愛的瑪吉阿米融為一體。
   日光傾城。拉薩的日光,是藏不住的,紅似胭脂,就像晴空萬里的少年。
   然而,少年的倉央嘉措,身在佛國,卻有了春恨秋愁。左手佛經,右手詩情。朝日夕照,雪片風聲里,承載著他流光里的詩意清淺“住在布達拉宮,我是雪域最大的王,流浪在拉薩街頭,我是世間最美的情郎……”
   我頂著拉薩的大太陽,氣喘吁吁,攀上布達拉宮900多層臺階,去一睹最大的王的風采。可,沒在高原靈魂的布達拉宮,見到倉央嘉措靈塔。卻聽到雪域高原,乃至整個中國,有他的詩情傳頌。他不想成佛,也不想成仙,唯要美麗的瑪吉阿米相伴。就像灑下拉薩的陽光,以率直方式,觸及人們靈魂深處最內心的柔軟。
   門前,守衛布達拉宮的白塔,環繞布達拉宮的轉經筒,于太陽呼應,向人們傾訴佛教圣地的前世今生。
   布達拉宮,世界屋脊上的一顆明珠。它的前身,是松贊干布于文成公主愛情忠貞的見證。不難想像,遠嫁異域的文成公主,思鄉的烈焰,如天邊的晚霞絢麗燃燒,等待的熱情,被高原苦寒一次次澆滅。和親的責任,又讓她咬牙堅挺。于是,松贊干布,只能在拉薩最高的紅山,修筑愛的巢穴——紅山宮,寬慰一顆飄零的心。
   災害兵火,讓紅山宮,斷壁殘垣。五世達賴喇嘛,規劃擔當,在紅山宮原址上,擴建修筑布達拉宮。紅宮居中,白宮橫貫兩翼。像禿鷲,充滿激情和力量。富有質感的雙翅,剛健柔美,飛翔成世界海拔最高,規模最大的宮殿式建筑群。
   “高處不勝寒”,被拉薩顛覆成謊言。伸手一抓,陽光一把,我襯衣加風衣,飄揚在布達拉對面藥王山觀景臺上。
   藍天白云下,布達拉,一身明媚,似盛開的白蓮,圣潔,高雅。像一艘揚帆啟航的大船,途載現代建筑群,在拉薩,拔地而起。遠古與現代,靜謐與喧囂,共享藍天和空氣。此時,任你是山上的一株衰草,也會奏響生命的暢想。
   天空湛藍,云朵閑適。太陽,分娩出一個全新的拉薩。
   天色向晚,拉薩,依然臥在陽光里,漫出一股一股熱氣。
   安多諾增藏餐,味蕾的挑戰。年青卓瑪,掀起門簾,清風明月眼光,一頭細長麻花辮,煥發出春天光彩。
   一口羊肉火鍋,一壺酥油茶,一碗青稞酒,放在桌上,氣息裊娜,醞釀出啜飲心情。倒入杯子,淺嘗一口,剎那,酥油茶的味,又咸又腥膻,想吐,卻覺不友好。努力下咽后,竟有一股獨特香味,直抵心里,形成妙不可言經歷。多像人生,先苦后甜。莫非我的前世,就是藏家一女?為何來到拉薩,我沒高反?為何不喜羊肉的我,竟也大塊朵頤?
   陽光徐徐,邁著不蔓不枝腳步。十月的晚上,八點了,太陽,依然執著用胭脂編織黃昏。
   我在唐卡酒店入住,陽光如約,透過玻璃窗戶,灑向樓道內掛在墻上的一幅幅唐卡畫,色澤飽滿。亮的刺眼。
   日光傾城。拉薩秋夜,依然溫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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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編者按】《日光傾城》中的城是拉薩。日光是此文中一條很重要的線,而隱伏的還有眾多,比如老的,年輕的,中年的卓瑪,比如移步換了的景和景之間的相互成全。在作者的書寫中,我們讀到了空靈,感受到了虔誠,更是在一份古今穿梭的光芒中,清晰了對這所城的情感。曾經松贊干布的駐留,此刻作者的路過,都是用一份真誠在承接信物,領悟圣潔,過濾心靈,解讀信仰。這篇文章的獨特在于,她用虔誠書寫了一縷傾城的日光,握住了這座城的暖。佳作,流年欣賞并傾情推薦!【編輯:平淡是真】【江山編輯部·精品推薦201911280005】

大家來說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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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平淡是真        2019-11-26 17:16:13
  我一直對拉薩特別向往,讀到了您的文章,仿佛拉薩的光,近在眼前。感謝您的分享,祝福!
回復1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綠雨如絲        2019-11-29 09:53:51
  感謝平淡老師編輯。祝冬安。拉薩真是好地方,滌蕩心靈,放松身心???? 日光傾城,那飄逸的經幡,那轉動的經筒,那用生命磨平生死的藏人,用感情和毅力,叩仰藍天,拜匐大地。他們用以身相許的動作,不問今世,只為來生。西藏,就是天堂。
回復1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綠雨如絲        2019-11-29 09:54:26
  多謝辛苦!
2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康心        2019-11-30 21:04:48
  真是美麗的日光城.寫得真好.
用文字記錄人生的軌跡,修一條心心相通的小徑
回復2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綠雨如絲        2019-12-04 15:53:31
  多謝留墨。
回復2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綠雨如絲        2019-12-04 15:53:47
  多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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